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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甘美的相思情——读《诗经》中的两首爱情诗
  • 发布时间:2013-12-09 13:21 查看数: [打印] [ 前入论坛讨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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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《诗经》是一部抒情诗集,“情”作为一根红线贯穿全书。这“情”,包括君臣之间的恩情、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亲情、兄弟之间的友爱之情,等等。但最让现代人关注和喜爱的,还是其中美丽的男女爱情。

    彼采葛兮,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!彼采萧兮,一日不见,如三秋兮!彼采艾兮,一日不见,如三岁兮!(《王风·采葛》)这是一首简洁明快的爱情诗。诗歌反复吟唱一天不见,就像隔了“三月”、“三秋”、“三岁”那样长的时间,充分表达了痴情男子对中意女子无限的相思之情。诗中提到的“葛”是豆科藤本植物,茎皮纤维可供织布,根能入药;“萧”和“艾”都是有香味的蒿类植物,也都可以入药。采摘这些芬芳植物的女孩,就是那个小伙子热恋的情人。这首诗的每一节开头,都提到一种植物:葛、萧、艾。《诗经》时代的男女想必与香气馥郁、清新秀丽的草木相伴,也许《诗经》时代的人们就生活在美丽的草木之中。比如《关雎》中的那个淑女,手里就拿着刚采摘的荇菜。《木瓜》一诗中的女子向情郎表达爱意时,就向对方身上投掷桃子、李子和木瓜。男女幽会时更会选择植被茂密的林间,如《桑中》一诗,热恋中的一对男女就选择了到桑林中约会。读这首《采葛》,能体会到爱情带给人的快乐的痛。“一日不见,如三秋兮”,这感情如此强烈,却又如此素朴。没有缠绵悱恻的如胶似漆,没有山盟海誓的甜言蜜语,没有荡气回肠的复杂情节,有的只是几句“傻话”: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;一日不见,如三秋兮;一日不见,如三岁兮。爱意就已表达得通透彻底。它抓住了人人都能理解的最普通而又最折磨人的情感,反复吟诵,每一章中只换了几个字,就把思念情人愈来愈强烈的情感生动展现出来。全诗既没有唧唧我我一类爱的呓语,更无具体的爱的内容叙述,只是直露地表白自己思念的情绪,却比那些华丽的表白更能打动人。值得注意的是,诗的每一章结尾都用了“兮”字。“兮”是个感叹词,常用在句尾增强语气,相当于今天的“啊”。想像一下,在唱歌时每句都带“啊”的那种激昂感觉,就能体会这每章都用“兮”字结尾所表达的激情。

    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纵我不往,子宁不嗣音?青青子佩,悠悠我思。纵我不往,子宁不来?挑兮达兮,在城阙兮。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。(《郑风·子衿》)这也是一首写相思的诗,诗中也出现了“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”这样的诗句,但与《采葛》不同的是,这首诗中的主角应该是一位春意满怀的妙龄少女。全诗围绕着这女孩的思念展开,诗中并没有直接写那位令女孩苦苦思念的男人,只是提到了那男人的衣领和玉佩。但物无情,人有情,一个“青青”,一个“悠悠”,就足以使人心绪激荡不已。在女孩的心里,既有对心上人的思念,又有些许莫名的忧伤,而这正是能让我们感动的美。那么,被美女思念的男子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诗中说他是位“青青子衿”。“子衿”,“子”是古代对男子的尊称,“衿”是衣领。何谓“青衿”?古人说,“青领也,学子之所服”。“青青子衿”描画了一个衣领是青色的年轻学子,用今天的话说,就是个“蓝领”的学生。原来,诗中的那个男子是个书生。在中国古代爱情故事中,男主角几乎都是书生,如《西厢记》中的张生,《牡丹亭》中的柳梦梅,《桃花扇》中的侯方域。在这些爱情故事中,能使女人心灵有所依托的,不是什么政客或商人,而是书生。在古代,作为书生代称的“青衿”,就是出自于这首诗中。这首诗的第一句“别有用心”——抒发爱情,却不谈自己如何思念,不谈双方的感情,而是详细地描写心上人的衣领。第二章的“青青子佩”,“佩”是男子身上系佩玉的绶带,是说那男子的绶带也是青色的。该句用那男子身上的衣饰,指代男子本人。青色的衣领可能是那男子衣服的特别之处,也可能并无出奇之处,只是那女孩为之倾注了过多的柔情而已。“悠悠我心”,显见得是为那男子心旌摇荡。这首诗将笔墨倾注在女孩心仪的男子衣服和饰品上,是不是有这样的用意:衣服和饰品每天都与自己的情郎相伴,这女孩可能心里也在暗暗妒忌那青色的衣领和衣带吧?《郑风·子衿》描绘了一个非常美的画面:一个陷入爱情的美丽女孩,正在城门楼旁等着她的情人。她望眼欲穿,就是不见情人的踪影,着急地来回走动,不由在心里埋怨着:“纵我不往,子宁不嗣音”、“纵我不往,子宁不来”,说我一个女孩家,不好意思去见你,你怎么不找个借口来看我,或是给我捎个信儿呢?“挑兮达兮,在城阙兮”,这女孩在城门楼旁搔首踯躅,急得不得了。这给了我们一个印象,似乎这女孩和情人已经分开很久了,让我们不由猜疑——是那男子背叛了她,始乱终弃?读者不仅为她心焦。城门楼已经是城市的边缘,在那里常有一些人期盼远行的亲人归来,诗中的女孩在城门楼盼着情郎,几乎把我们对她的同情推向了高潮,并会得出一个结论——她那狠心的情郎一定是离开她太久了。诗的最后一句揭秘却出人意料,原来:“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!”——虽然才一天没见面,感觉却像过了几个月。这女孩多情得真是可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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