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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高大树——故乡旧事拾遗
  • 发布时间:2018-07-06 09:28 查看数: [打印] [ 前入论坛讨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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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作者 顾光燧
  • 故乡树多,农家的园前屋后有树,田头河岸有树,或散或聚,错落有致地为江河平原增添了绿色。

    故乡的树,多的是大树、高树。我儿时最早的记忆的高大树应该是果树,望着那高不可攀果香诱人的黄杏、红桃、黄枇杷,多么希望树又矮又小啊!矮小的果树真有,是村中的唯一,在河西邻居家的屋后。小果树春天开着红花,初夏结了红果,红果只有拇指大。孩子们天天溜到邻居屋后去看小果一天天变红,一天天伸手去摘红果。小果树叫什么?当时我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现在想起来,该叫樱桃吧?

    杏桃一类的果树算不上高大的树。故乡高大的树有些我叫不出名字,有些叫出名字的也写不出。故乡有些方言与普通话相距甚远。有一种树,故乡人传说得很神奇,找准搔动它的一个部位,就像人怕搔痒一样会有避让,会像怕痒一般抖动。故乡人说,它叫“痒痒树”。我见到过这种树,村里唯一的一棵,但没有见过有人找准它的怕痒部位。“痒痒”不是它的真正树名,写这篇短文时,有人告诉我,它叫“紫薇”。啊,紫薇,多么好听又多么吉祥的名字!有一种树的神奇,我见过。人们叫它“丫环树”。我总觉得不对,它与“丫环”无关,是不是“夜还”的误读?我认为应该叫它“夜合”树。它的神奇就在于每到夜晚枝条上对生的小小叶片都合二为一,这就是“夜合”。还有两种树很常见,故乡没人能说准它们的名字,只是叫其中之一为“壳树”,其二为“丫果树”。壳树与“壳”无关,丫果树与“丫”无关。我现在这么写,只是取其音,故乡方言的音,便于叙述而已。壳树的叶子肥大,常有人爬上树,采摘肥大的叶子,作猪的饲料。丫果树果实如豆,果熟时节常有人上树采摘,去油坊榨油,取代豆油点亮竹架油盏里的灯火。还有一种树也结如豆的果实,故乡人叫它“漏树”。我上学读书几年之后,知道了是故乡人把“楝”读作“漏”的方言所误。楝树果苦,苦果无人问津,虫鸟不食。所以有了乡谚:“好吃的楝树果,等不到正月半。”经过了一个冬春的楝树下,散落下来的苦果还历历在目。楝树有它的长处,长处不是木质坚硬,是光滑而不易变形,用它作桌作凳,作箱作橱,是故乡人主要的选材。我见过略会一点木匠活的祖父,常背着他制作的做砖模子走乡串户去卖。那做砖模子第一选的木材就是取之楝树呀。

    故乡树的名字,一般还是能叫准的,写对的。有一种树长有刺,人们叫它刺槐。有一种树结的果弯弯的,长长的,黑黑的,像小小的牛角。像小小牛角一样的果实,不好吃,但有特别的用处,清除污垢,尤其为妇女所喜爱。那是洗涤衣被的皂呀!人们把这种树叫皂角树。在我的记忆中,有一颗长在我家场南河边。树冠半罩在河面的上方,那挂满树枝的牛角皂,曾引来多少人羡慕目光,又有多少人受它的恩惠啊!在叫准和写对的树名中,故乡有三种极普通的树,一是杨,二是榆,三是桑。故乡的杨树,不是茅盾笔下钻天的白杨,不是古人送别折柳的垂杨,而是多枝不垂的极普通的土杨。土杨谦让,多在别的树不去的河坎扎根。土杨简便,有谁随意折一根枝条插入泥土也能茁壮成长。榆树很为故乡人看重,看重的不是它的枝叶可以饲喂猪羊,不是它的树皮在饥荒时代可以临时填充人们空瘪的肚皮,而是坚硬的木材可以作农民必用的多种农具。桑树的木质仅次于榆树,也是农具所需。桑树的最大作用是桑叶。故乡人舍不得用桑叶喂猪,桑叶喂的是蚕。蚕有春夏秋多期,桑叶也成了桑农三季时抢手资源。我家小小堂屋间养过的一芦帘一芦帘的蚕,见过父母踏着木梯爬上桑树采着一大袋一大袋的桑叶。我对桑树也有好感,那是孩子们都有的好感,盼望着桑果由绿变红,由红变黑;盼望着大人为我们上树采摘;盼望着紫黑的桑果从树间落下我们的布兜。那些日子,我们的嘴巴和手指,谁不是紫黑紫黑的!

    故乡的树哪一种大而且高?是前面说到的代代相栽的杨树、榆树、桑树等等?还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引进的新树泡桐、水杉之类?评判这些树的高大与否,人们有一个极简单的标准,看树头上有没有喜鹊做窠。喜鹊爱登高枝,喜鹊又是吉祥鸟,谁家的园前屋后、田边河岸上有喜鹊在高树上做窠,看喜鹊的飞来飞去,听喜鹊的喳喳鸣叫,那是多么让人舒心的事。这样的评判标准不可能精确。精确的说,故乡最高大的树是银杏,人们习惯叫它白果树。它的果壳白色,叫白果是贴切的。它的果壳近乎杏壳,叫银杏是美誉。关于银杏树,我在二十多年前写过一篇文章《银杏树的悲喜剧》。我说故乡有一株银杏树非常高大,树上有着许多的喜鹊窠。树长在地主庄园。土地改革后,有一户贫农住进庄园,凭借树长在他家屋后,和自己当上了乡干部的优势,想独卖大树,于是有了与同园几户贫农的纠纷,于是又有了同园贫农与全村人的纠纷。纠纷的最后解决是大树归公,运往了县政府大院。我写银杏树被挖倒的那个时刻,是惊天动地的时刻。文章虽是小说,确有事实依据。故乡确有一株这样的银杏树,确有银杏树倒卖纠纷,只是银杏树没有如此高大。如此高大的银杏树是有的,长在离我家十里的小镇石港,那是有了五六百年树龄的银杏!故乡的那株本可以长得如石港一样高大的银杏树倒了,故乡人又先后栽种了众多的银杏树。几十年过去,栽下的银杏树哪一株最高大?许多人说是我外婆家屋后的那株。我很高兴,那是我为外婆家载的。我是看着它长大的,长成了一人难以合抱的大树,长成了高五六丈的大树。我多么希望它长成如石港那株高大的树啊!

    故乡的树一天天地减少,尤其是高大的树。有了肥皂、洗衣粉,皂角树没用了。有了电灯照明,丫果树冷落了。不用养猪有肉吃,壳树的叶子谁还去采?不再用人挑牛拉,有机械耕种,谁还用桑树榆树修理农具?常有南方的橘子、北方的苹果可食,还有几户人家长杏桃枇杷果树?住上了小楼,还有几家再砍树造屋?把树作柴烧锅吧?不,煤气灶几乎普及。故乡大树的出路是砍伐卖钱。乡下朋友告诉我,隔三差五就能听到开着车的树贩子鸣着喇叭叫唤。树卖到哪里?卖了去干什么?很少有人关心,关心的是树卖了总比长着没用好。人们长期以来,忽略了树的一个作用,一个最重要的作用,光合之后为人类输送须臾不可缺少的氧气。在空气难保清纯的今天,树的作用哪里是几张钞票所能体现的?树该高大,树该长寿。我惦记着外婆家屋后的那株高大的银杏树。外公外婆相继去世之后,在县城工作的舅舅贱卖了草屋,银杏树不卖,要永远地长下去。前年大舅去世,乡下的弟弟打来电话,说银杏树被外婆同园人家倒了,卖了。同园人家倒树卖树也有理由:树荫太大,遮了他家阳光;树干太粗,影响他家人来车往;树叶太多,时常打扫太烦。舅母去找那户人家,看了那个已填满新土硕大的树坑。舅母学佛,不论理,不讨钱,只是说了一句:“愿你家平安如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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