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年 一座站 一个人

每当看到电视纪录片里那些野生动物的灵动身影,隔着屏幕,仿佛都能触摸到草原上藏羚羊轻快的脚步、雨林里蜂鸟彩虹羽毛折射的光芒,感受到生命与自然的共振。可我们都没有想到,当这些精灵们有一天受伤或陷入困境,谁来守护?在如东,有这样一个人,他坚守在一个人的救助站,一呆就是十八年,先后救助了上万只野生动物,守护了野生动物的家园。他就是如东县野生动物救助站站长周海山。
今天上午,记者在救助站看到,园内是那样的安静与和谐:两只野兔正悠闲地啃食着地上的青草,三只从动物贩子手中救下来的金钢鹦鹉一边熟练地嗑着瓜子,一边与我们打着招呼:“你好、你好!”一只驼鸟、十多只梅花鹿在草地上奔跑,几只游隼在铁笼里扇动着翅膀……周海山告诉我们,就在昨天,他还刚刚放生了一只可爱的小狐狸和两只痊愈的獾,不然这里会更热闹一些。他一边给身边受伤的游隼投喂鸡肉,一边心疼地说:这些猛禽本该属于蓝天,但今后再也不能翱翔天空了。
周海山但任野生动物救助站站长实属偶然。2007年,从事孔雀养殖多年的他接待了两名县林果站的同志,他们带着几只受伤的鹭鸟来到他家,请求周海山帮助医治。闲谈中,他们说起想在滩涂上建一个野生动物救助站的事,询问周海山有没有意愿担任这个站长。站长没有编制,不拿工资,一年仅2万元的救助金,或许连饲料费都不够,但热爱动物的周海山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。

救助站成立后,周海山没有在家坐等受伤的野生动物送上门医治,他将养殖孔雀的事交给了妻子,自己踏上了巡视百里滩涂、搜救野生动物的征途。南黄海茫茫滩涂没有人烟,被当地人戏称为“无人区”。在这80多公里的海岸线上,周海山每天驾驶着他的那辆别克车来回搜寻野生动物的身影。“一年少说也要跑10万公里吧。”周海山他告诉我们,平时还好,一到雨雪天气,天地就变得混沌,让人找不着北……
跟在周海山身后,我们小心地走进生态保护区,脚下的枯枝被踩得“窸窸”作响,头顶上不时有小鸟飞过,偶尔可以看到几座小木屋。“这些小木屋是观察站。在如东,勺嘴鹬、小青脚鹬等国家重点保护鸟类有百余种,保护区内大多能见到。这些小家伙警惕得很,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飞走,我们只能通过玻璃窗悄悄观察……”周海山指着远处草丛中正在觅食的鸟群说。
在周海山家里,一只丹顶鹤翅膀的标本格外引人注目。那是在一次巡视中,周海山发现了这只躺在滩涂上奄奄一息的丹顶鹤,便立即带回家中医治。丹顶鹤的翅膀受伤太重,已经开始发炎,无奈之下,只能做了截除手术。在周海山的精心呵护下,丹顶鹤恢复了健康。随后,周海山将它送到盐城丹顶鹤保护基地,但这只翅膀永远留在了救护站,它时刻警醒着周海山,保护野生动物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和大意。
这些年,周海山每天都会徒步滩涂上巡查,滩涂上废弃的渔网多,小到拳头大小的鸟雀,大到上百公斤的牛羊经常被渔网所困。而湿地沼泽给野生动物提供了栖息和生活的场所,但有时也是大型动物的噩梦。前年盛夏的一天,周海山从监控里发现两头麋鹿被困河道陡坡,立即赶往现场。这是两只雄性麋鹿,坠入淤泥之中后,无助的挣扎让他们越陷越深。400多斤的大家伙让单薄的周海无从下手。头顶上是四十多度的烈日,脚底下难闻的烂泥臭味熏得他几近中暑,但他没有放弃,硬是在齐腰深的淤泥中奋战了6个多小时。拖、拉、抱、托、推……终于将两只麋鹿成功救上岸。遗憾的是我们没有一张他施救的影像资料,因为,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在奋斗。

在周海山的救助站里,很多动物都是被盗猎者所伤,有些从此失去了野外生存能力,有的甚至因此而丧生。对于盗捕、贩卖野生动物的违法行为,周海山深恶痛绝。去年,接到群众举报,有贩子带着一车蛇从如东过境。周海山和公安的同志立即赶往现场,当场截获。总重量3吨多的蛇无处安置,被周海山带回家中,两间房装得满满当当,还有一些是毒蛇,把家里人都吓坏了,可周海山不仅每天要给他们投喂食物,还要时刻关注他们的健康状况。一个月后,他一条一条地捉起,装进袋子分十多批次送到野外放生。
周海山粗略地估算了一下,18年来,他救助了上万个野生动物,仅为它们提供饲料就垫了20多万元,更不用说每年200次左右的救助,交通费少说也是上万元,这些都是他这个编外站长自掏腰包。“只要野生动物能活得好好的,出点钱我愿意!”这个常年被海风吹得黝黑汉子笑着说,“事实上,我已经将这些动物当作自家的孩子一样宠着了,给点吃喝还不应该嘛!”
“这些年,沿海的鸟儿越来越多了,有很多都是以前没见过的,还有黄鼠狼、野兔、獾、刺猬、蛇……走在路上,经常能遇到这些小动物。周站长功不可没!”在小木屋观鸟的一名摄影爱好者感叹地说。省环保院的一组鸟类调查报告见证了周海山18年的努力:到目前,如东沿海记录鸟类294种,其中国家一级保护动物14种,江苏省新发现的14种鸟类中就有4种出现在这里。
全媒体记者:冯志明
一审:杨施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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